周日，奥利弗·格拉斯纳要带队回塞尔赫斯特公园了。这回他是诺丁汉森林的主帅，对面站着的是他去年还领着夺冠的水晶宫。你说这心情能不复杂吗？他自己也承认——“我胸腔里有两颗心在跳。”
说起来，这话还是他从歌德《浮士德》里借来的。坐在森林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，格拉斯纳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解释。他52岁了，经济学位出身，说话直来直去，可这次连他自己都斟酌了半天用词。
事情得从去年夏天讲起。格拉斯纳带水晶宫拿了足总杯，今年5月又在莱比锡捧起欧协联冠军——那可是俱乐部历史上头一座重要奖杯。随后森林向欧足联投诉水晶宫违反多俱乐部所有权规则，水晶宫被降级打欧协联，两边梁子就这么结下了。更火上浇油的是，格拉斯纳在夺冠后40天就跳槽去了森林。水晶宫主席帕里什说，要是球迷不给他英雄般的欢迎，那可真让人难堪。
可球迷的心思谁说得准呢？格拉斯纳倒是看得开：“我知道会有嘘声。我永远不说别人想听的话，只要我觉得自己是对的，就一定会说出来。谦逊？那也得看对谁。”他提到今年2月水晶宫连输15场只赢1场时，有球迷喊他下课，他当场回了一句“保持谦逊”。现在回想起来，他依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格拉斯纳跟帕里什私交不错，偶尔还去伦敦看他。但足球场上没那么多温情。上赛季森林正是在水晶宫的地盘上抢走了欧战席位，森林老板马里纳基斯还因为球迷挂横幅的事告过水晶宫诽谤。这场恩怨，周日又要翻出来了。
森林球迷现在更需要关心的是球队状态。国际比赛日给了格拉斯纳喘息的机会——前几周刚客场赢了阿斯顿维拉，转头又在主场输给了一分未得的考文垂。“一个赛季的转折往往就在这种时候出现，”他说，“关键是你怎么回应。是大家继续抱团，还是开始互相推诿？‘是你的问题，永远是你的问题’——要是那样，就永远没戏了。”
格拉斯纳有理由让球迷保持耐心。他在水晶宫头8场英超一场没赢，在法兰克福开局也是8场不胜，最后却拿了欧联杯。这人不爱走捷径。当初去雅典跟马里纳基斯见面，两人一边吃海鲜一边聊，他直接告诉老板：“球队不可能一夜变天。”
其实外人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选森林。三年合同，看起来像是横向跳槽，甚至有点降级的意思。格拉斯纳看了一眼训练基地墙上挂的照片——法兰克福夺冠后他站在罗默市政厅阳台上，身后5万球迷齐吼。“每次看都起鸡皮疙瘩。”他说自己选俱乐部从来不是看能不能拿英超冠军。
真正让他动心的是那次度假。他和妻子贝蒂娜在奥地利湖区晒太阳，她问他怎么老看手机。“我明天要去雅典。”“你疯啦？我们还在度假呢！”那个夏天他其实有好几个选择，原本打算待在家里，家人对他这么快又接新活儿不太高兴。可等他认真研究了森林的阵容，把所有事捋了一遍，“就开始心动了。”
上周他还请了基层教练和学校孩子来训练基地，上了45分钟的课，跟孩子们做问答。“和伦敦最大的区别是——这里每个人都认识我。”格拉斯纳说，“在伦敦我可以坐地铁，顶多两三个人认出我，合个影就行。在这边，走哪儿都有人要拍几张照片。”
好吧，周日回到塞尔赫斯特公园，想低调？可没那么容易了。